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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百砚斋观砚
发布时间: 2009/11/12 10:55:00 被阅览数: 7019 次

       去黄山,听到这样一个说法:上山看日出,下山看歙砚。这两样我都 看了,依我判断,日出不如歙砚好看。原因也简单。10年前我上泰山, “看日出”也是一出大戏。此后,也爬了些山,除了几山皆有的迎客松, 剩下的保留节目就是“看日出”,不知别人烦不烦,反正我腻味了。看歙砚就不同了,花几千元来此看到别处没有的玩意儿,当然要说好。 
       我在屯溪和歙县看了三天的砚台(而上下黄山也不过两天),有一半的时间泡在“三百砚斋”,和斋主周小林一道摸这些砚石,竟也有了一知半解。 
       屯溪有条1公里左右的老街,明清时所建的老房,卖歙砚的不少。我下了黄山来此,一家店一家店的串,最后逛进“三百砚斋”,其品色令人一激愣, 以为进了百年老店。后来和周小林聊天,才晓得这是开业仅三年多的新店子。周小林跟别人介绍一方水波纹砚台,正面反面水波都好,遂自言自语:“反面纹路似更佳。也不知砚雕者为何不选择?”我凑近瞧瞧,知道了为什么, “有裂纹,当然不可做砚面。”看懂了噱头,周便请我去看自己藏的精品。 
       歙砚,初产于唐朝,当时也很是风光。唐亡之后,歙砚石也停止了开采。 宋代歙砚又出,元明两代再衰,跟徽菜相似,歙砚名气不小,得见实物者却不多。“三百砚斋”以自己的旧藏,加上三年多的刻意寻访,也竟收齐了歙砚的眉纹、罗纹、金星、 银星、金晕、银晕、金花、鱼子、玉带等各种品色的上品甚至极品。  
       我在屯溪歙县两地观砚比较,以为吴作人称此为“歙砚第一家”,并不是谬夸。 
       有一方有欧阳中石、罗工柳等书家画家题辞的砚坯,“海天舞燕”,让我驻足良久。黝黑的石面,云集更黑更亮的眉纹(像眉一样的纹路),眉纹之上是星星点点的金星,抚之确如“孩儿面,美人肤”般润滑。据称当代砚雕名家方见尘见此砚坯,恭恭敬敬三鞠躬,然后在右上角小心翼翼刻上两个小字: “神品”。之后,方还赋诗:“此石三万金,交给方见尘,刻成一方砚,换座 徽州城”不过,此石现在还是砚坯,砚雕家们都说无法下刀,人工不及天工。 周小林说起得此砚坯过程,眉飞色舞。“砚探”发现此石,通知周,周循线索找到了藏此石者,也不打话,随便看看就订了一万多元的货。货主碰见大买家,要炫耀自己的精品,“海天舞燕”搬了出来。周小林抚摸许久,和前面 看的砚石一道,开了个整万元的价(遵约不写具体数目),并吊胃口,不接受这个价,一块砚石也不要。周终于得到这块石头。就这块砚坯,现在的价已经爬高到两万美元,周却不想易手。 
       自称“新徽商”的周小林能把石头卖到天价,也真是不易。我和他讨论了这样一个话题,像歙砚这种“爷爷辈”的玩意儿——如果说电脑是最新书写工具,钢笔、圆珠笔也就是“父辈”了。毛笔、砚台当然成了“大爷”、 “二爷”——如何也能盘出大价钱,又不是古董。周只说自己“因为爱”,由此而推及别人、也会有人爱。说到“振兴”,他摆摆手,“不敢”。 
       我在“三百砚斋”也买了几方,回家后想想周“因为爱”的说法,觉得有道理。爱之好之,一种情感,一般说到此,都冠以“无价”,像“三百砚斋” 的砚,硬要定个价,自然就是高价了。关键是你能不能让别人“爱之好之”, 我看周小林可以。 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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